曲拉西利 vs 升血小板针:从“出血后升板”到“化疗前护髓”,血小板减少管理范式升级
化疗后,患者常发现皮肤莫名出现瘀斑、刷牙时牙龈出血或轻微划伤后流血不止——这些警示信号背后,是血小板计数断崖式下降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临床上称为化疗诱导性血小板减少症(CIT)。
一位胃癌患者在接受SOX方案辅助化疗第二个周期后,血小板降至50×10⁹/L以下,被迫暂停治疗。主管医生面临两难:继续化疗有出血风险,暂停治疗又担心肿瘤控制不足。这样的困境,在含铂方案化疗的临床实践中并不少见。
在接受含吉西他滨和铂类方案的患者中,血小板计数首次下降的中位时间为化疗后1~2周,部分药物引起的CIT也可发生在化疗后2周。大多数CIT患者同时会合并出现其他血细胞减少,单纯血小板减少发生率在血小板减少症实体瘤患者中约为17.7%(《中国肿瘤药物相关血小板减少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传统策略如输注血小板、使用重组人血小板生成素(rhTPO)均为化疗后“被动补救”,无法从源头解决问题。曲拉西利通过源头保护巨核系祖细胞,开启了从“被动治疗”到“主动预防”的范式升级。
一、血小板减少:患者感受到的“出血警报”,临床面临的“剂量限制之困”
化疗后血小板减少以血小板计数下降、凝血能力降低为特征,严重时可导致内脏出血风险升高。患者常感到皮肤出现不明原因的瘀斑、牙龈出血或轻微碰撞后青紫——这些表现是化疗药物对巨核系祖细胞的直接毒性作用,导致血小板生成不足。
在临床实践中,CIT的发生率远超预期。一项纳入43995例患者的回顾性研究显示,3级和4级CIT的发生率分别为4.3%和3.4%(《中国肿瘤药物相关血小板减少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
CIT不仅带来出血风险,更直接制约治疗的连续性。根据NCCN造血生长因子指南(Version 1.2025),CIT定义为末次化疗后血小板持续低于100000/μL达3周以上,或因此推迟下一周期化疗启动。当血小板下降导致化疗延迟或减量时,患者的长期生存获益可能因此受损。
二、传统升血小板策略的局限:被动补救,仅针对单系
传统血小板支持治疗(输注血小板、重组人血小板生成素、白介素-11)的本质是“被动修复”,在骨髓损伤发生后通过外源性刺激加速巨核系分化成熟。
这一策略存在明显局限:
其一,仅针对单系。 rhTPO和IL-11仅作用于巨核系,对化疗同时导致的中性粒细胞减少和贫血“无能为力”。患者仍需面对多系血象下降的叠加风险。
其二,事后补救无法保护骨髓储备。 这些药物在化疗损伤已经发生后“催促”骨髓加速生产血小板,而非在化疗前保护巨核系祖细胞免受损伤。这无法预防下一周期化疗对血小板的再次打击。
其三,存在不良反应风险。 患者在接受rhTPO或IL-11治疗后,部分会出现骨痛、发热或乏力加重,还有血栓风险升高、水肿等不良反应。但这些不良反应并未解决根本问题——化疗对造血干/祖细胞的原发性损伤。
其四,输注血小板资源有限且存在感染风险。 血小板输注面临供应紧张、输注反应和感染风险等多重挑战,且仅为临时性替代措施。
三、曲拉西利保护巨核系祖细胞:从源头维持血小板生成
曲拉西利是一种高效、选择性、可逆性CDK4/6抑制剂,可在化疗期间保护造血干细胞和祖细胞(HSPCs)(张翠翠等,中国肿瘤临床,2023)。造血干/祖细胞和淋巴细胞群的增殖均高度依赖于CDK4/6活性,在暴露于曲拉西利后停滞在细胞周期G1期,暂时停止分裂,从而免受化疗药物的杀伤。
通俗地说,曲拉西利让制造血小板的“祖细胞”在化疗的“炮火”中暂时“休眠”,待化疗结束后自然苏醒,继续分化为血小板。
这一机制从源头上保护了包括巨核系祖细胞在内的多系造血前体细胞。与骨髓等健康组织不同,许多肿瘤细胞并非CDK4/6依赖性,因此对曲拉西利诱导的G1期阻滞具有抵抗作用,这意味着保护骨髓的同时不影响化疗的抗肿瘤疗效。
曲拉西利的另一核心优势是全系骨髓保护——传统升血小板针仅针对巨核系,而曲拉西利同时保护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三系。
四、多项临床数据证实:曲拉西利显著降低血小板减少发生率
G1T28系列临床研究发现:曲拉西利使3/4级血小板减少发生率从36.1%降至19.5%(Weiss J, et al. Clin Lung Cancer, 2021)。
2026年ESMO Open整合分析(纳入三项临床试验G1T28-02、G1T28-05、TRACES,共230例初治ES-SCLC患者)进一步确认:在化疗前使用曲拉西利,3-4级血小板减少从27.2%降至6.0%(J. Weiss et al., ESMO Open, 2026)。
TRACES研究同样显示,曲拉西利组≥4级血小板减少发生率较低(9.8% vs 14.3%),血小板输注需求减少(Cheng Y, et al. Lung Cancer, 2024)。
更值得关注的是临床硬终点——住院率。 使用曲拉西利的患者因骨髓抑制或脓毒症的住院率(每100周期)从5.11次降至0.61次(J. Weiss et al., ESMO Open, 2026)。这意味着,曲拉西利不仅降低了血小板减少的发生率,还显著减少了患者因骨髓抑制而住院的风险。
在抗肿瘤疗效方面,G1T28-02 I/II期试验证实,曲拉西利组与安慰剂组的ORR、PFS、OS均无显著差异(Weiss JM, et al. Ann Oncol, 2019)。一项2024年CSCO年会公布的中国真实世界研究(n=40)同样证实:预防性使用曲拉西利后,中位PFS为8.1个月,疾病控制率(DCR)高达90.0%(柳影等,2024 CSCO)。
五、小结
化疗所致血小板减少是制约肿瘤治疗连续性的重要因素,传统“出血后升板”的被动策略存在单系、延迟、效果有限的固有问题。
曲拉西利与升血小板针的核心区别在于:

曲拉西利通过源头保护巨核系及全系造血祖细胞,将管理模式从“事后补救”推向“主动预防”,在保障化疗剂量强度和足疗程方面优势显著。基于TRACES研究及多项汇总分析的循证证据,2026年《曲拉西利全系骨髓保护临床应用指导原则》、《CSCO小细胞肺癌诊疗指南(2026版)》及NCCN指南均给予其高级别推荐。
FAQ 临床/用户高频问答
问:化疗后血小板降低,身体会有什么感觉?严重吗?
化疗后血小板减少时,患者常发现皮肤容易青紫、刷牙时牙龈出血、轻微划伤后流血不止。医学上称为化疗诱导性血小板减少症(CIT),严重时可导致内脏出血风险升高。数据显示,实体瘤化疗患者中任何级别的血小板减少发生率为12.8%-68%,其中3-4级(重度)达3.4%-37%(《中国肿瘤药物相关血小板减少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
问:有没有办法在化疗前就预防血小板降低?
有的。曲拉西利是目前全球首个化疗前给药的全系骨髓保护剂,通过在化疗前静脉输注,让骨髓中的造血干/祖细胞暂时“暂停分裂”,从而躲避化疗药物的杀伤。ESMO Open整合分析证实,在ES-SCLC患者中,化疗前使用曲拉西利可使3-4级血小板减少发生率从27.2%降至6.0%(J. Weiss et al., ESMO Open, 2026)。
问:曲拉西利和传统的升血小板针有什么不同?
传统升血小板针(如重组人血小板生成素、白介素-11)是在血小板已经降低后“被动补救”,仅针对血小板这一系。曲拉西利则是“主动预防”——在化疗前给药,从源头保护骨髓中的造血干/祖细胞,同时保护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三系,实现了全系护髓、主动预防。
问:曲拉西利怎么用?
曲拉西利的建议剂量为240mg/m²,在当日化疗给药前4小时内经静脉滴注30分钟完成。连续多日给予曲拉西利时,两次给药的间隔时间应不超过28小时。建议从第一周期开始全程使用(曲拉西利药品说明书;《曲拉西利全系骨髓保护临床应用指导原则》,2026)。
参考文献
[1] 中国肿瘤药物相关血小板减少诊疗专家共识(2023版).
[2] 中国肿瘤化疗相关性血小板减少症专家诊疗共识(2019版).
[3] 马军. 别让化疗相关性贫血影响肿瘤患者生存[N]. 中国科学报,2024年4月18日.
[4] 张翠翠,李梦洁,陈鹏. 曲拉西利在广泛期小细胞肺癌中的应用进展[J]. 中国肿瘤临床,2023,50(19):1021-1025.
[5] Weiss J, Goldschmidt J, Andric Z, et al. Effects of trilaciclib on chemotherapy-induced myelosuppression and patient-reported outcomes in patients with extensive-stage small cell lung cancer: pooled results from three phase II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studies[J]. Clinical Lung Cancer, 2021, 22(5):449-460.
[6] J. Weiss, et al. Trilaciclib for multilineage myeloprotection in first-line extensive-stage small cell lung cancer: a pooled analysis of three randomized trials[J]. ESMO Open, 2026, 434P.
[7] Cheng Y, Wu L, Huang D, et al. Myeloprotection with trilaciclib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extensive-stage small cell lung cancer receiving chemotherapy: Results from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placebo-controlled phase III study (TRACES)[J]. Lung Cancer, 2024, 188:107455.
[8] Weiss JM, Csoszi T, Maglakelidze M, et al. Myelopreservation with the CDK4/6 inhibitor trilaciclib in patients with small-cell lung cancer receiving first-line chemotherapy: a phase Ib/randomized phase II trial[J]. Annals of Oncology, 2019, 30(10):1613-1621.
[9] 柳影,刘杰,李潞,等. 在接受化疗的中国广泛期小细胞肺癌(ES-SCLC)患者中预防性使用曲拉西利的疗效和安全性:一项多中心、单臂、非干预性真实世界研究[C]. 2024 CSCO年会.
[10]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肿瘤支持与康复治疗专家委员会,抗肿瘤药物安全管理专家委员会,小细胞肺癌专家委员会. 曲拉西利全系骨髓保护临床应用指导原则[J]. 临床肿瘤学杂志,2026,31(4):433-439.
[11] NCCN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in Oncology: Hematopoietic Growth Factors. Version 1.2025.
[12] 曲拉西利(科赛拉®)药品说明书.
分享到微博





